週三, 十一月 30, 2005
在台北的第一個夜晚
於是就突然安靜了下來。在台北的第一個夜晚,隨意走覽了一下信義新天地的霓虹繁華,我帶著一股淡淡的倦意,昏沉的頭疼與糟糕的鼻子,稍嫌緩慢的步伐,無視寂寞的呢喃,拒絕書本的陪伴,漫步回家。「會的,今天會早點休息。」我輕聲告訴自己。
台北像是個戲子,濃妝淡抹各具特色,這次又換了個全新的面容,吸納吞入我這個新到來的過客。是過客麼?來到這裡,我總是有種回了家的感覺,雖然街道並不熟悉,面孔並非友善,店面更替而我總是來不及參與,甚至連衣著都跟不上這城市的善變。但到底身分證字號上的第一個英文字母亙久恆長的建立起我與這城市的聯繫,像是一條無形的臍帶將血肉灌入這個軀體,長成一種綿密的眷戀。骨子裡到底是個台北人我想。
眼前是睽違已久的台北生活,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這與在台中、在高雄、在花蓮南投或任何一個台灣都市生活並不會有太大的不同,卻依舊因為呼吸著這城市的空氣而小小的雀躍著。相隔二十二年的離別,明天我即將正式與台北展開人生另一階段的依存愛戀。
能一切順利就好,在台北的第一個夜晚,在睡前的第一個念頭,我這樣想,然後靜靜的等著明天的到來。
能一切順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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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十一月 24, 2005
悠哉的愛情
終究是如許殘酷而脆弱的摧折了,我望著妳的臉,竟兀自的傻笑起來。妳問怎麼了,我始終不肯回答。妳說我搞神秘,那麼就神秘吧,讓這短暫的幸福漂散在一片迷濛的氤氳裡。而這畢竟是不能久長的,令我迷戀的究竟是我想要的那個什麼,還是我和那個什麼之間的距離?勇氣在真相面前懦弱的潰逃了,而我蜷曲眷戀著朝著那個什麼前進的軌跡,然後總在即將捲身而入之前逃開。
妳甜美如斯,如清晨曙光,夜晚的寂靜,帶來四季變化;萬物生長,妳是眾生渴望的第一道甘露,是眾人迷戀的誘人清香,是絕無僅有的悅耳音符,是俗世人們最終的救贖。
不過終究是這樣的摧折了,在那個短暫的一抹微笑之後,我終於願臣服於妳,承認妳是我極度的渴望,是尋尋覓覓的幸福,是空無虛幻的填滿,救贖我於無邊暗闇的寂寥大地。
然而這是不真切的,狂醉滿足之後的清醒,等待的是淒冷的黎明到來。妳還是跟一般女孩一樣喜歡漂亮的東西,喜歡購物之後的滿足,喜歡美麗的服飾,喜歡一切讓妳看起來更有魅力的事物。妳還是要吃飯睡覺拉屎,妳有自己的情緒要發洩排解,妳有自己的歡樂與哀愁,妳有自己的需求要被滿足。
短暫的幸福感隨著氤氳消失後,每個女孩都不過如此,包括我也不過如此,如此膚淺,如此汲汲營營,如此一般。而我始終欠缺如許的勇氣讓如許一般的自己和如許一般的女孩確確實實的相遇,相知,相惜,甚至相愛。我一如往常,讓自己處在安全距離之外,沾得一點愛情遺留的可能便拿回家裡偷偷的幻想、自溺、不切實際。
沒有靈魂激盪碰撞可能的受傷,也沒有指尖顫抖的狂喜。努力無須,憂煩可免,情緒平淡,生活依然。還真是他媽悠哉的愛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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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十一月 17, 2005
黑狗來了
像是撒賴潑野的大狗,踏著奔騰海浪而來。
而我無力招架,甚至無法命令雙腿繼續支撐我的身體。
像是泥土般的潰散了,向來都是這樣,我的意志毫無價值。
黑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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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se You
終於你也成為了今日這副模樣,我懷著些許憐憫的眼神望著你,但更多的,是厭惡。
我詛咒你,一如你對我的。我們註定要對彼此懷著如許巨大的惡意,直到世界的盡頭。
雖然我們最當初最當初,懷抱著確實而美好的意向,期待彼此的結合是一次美好愉悅的嘗試,但沒有了,火光在天空凋零之後,剩下的只是永恆冰冷的星光,死亡是他們的宿命,重新導向美好的行為只是不真誠的枉然。
我們完蛋了,我們彼此這樣告訴著,並且在極大的恨意之中啃囓對方。
「這個人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流產了。」我想這是將來墓碑上唯一會刻上的字句。
死亡是現下的我唯一感到可親的朋友,卻也是我最無法接受的訪客。
你看,我們註定要這樣糾纏一輩子了。
你完蛋了。
我完蛋了。
這是現下的我們,所能給予彼此最真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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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十一月 15, 2005
秒針的愉悅跳躍之後
於是淡淡的憂傷起來。
懷念曾經的天真,那個雖然優柔寡斷,卻能夠用文字好好述說心情的自己。在經歷過文字的美妙體驗之後,拼命的追逐遠方那朦朧卻瑰麗的背影,漫無目標的肆意閱讀任何能引起興趣的書籍,以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單純,將鍵盤換化為流洩音符的琴鍵,捕捉閃爍即逝的心靈震氈,紀念曾經的生命軌跡。
但是一切都隨著歲月的流逝而堅硬起來,柔軟的可能在面對現實的巨大脅迫時成為一種深沉的罪惡。知道該適時的打扮自己,學習語言如何在人群之中運作,能夠張開肩膀,以沉穩優雅的姿態漫步前進,發覺性格中精明幹練的一面並確實的展現在各項人生事務之中。他者稱讚這種演變是一種高貴的提升與進步,並且不斷互相把彼此變成這樣一種堅硬的存在。
但當一切的問號逐漸成為句點,這種形塑人生的努力卻每每令我感到疲倦。
像是優雅的白刃取得勝利,正恣意的舔著唇上遺留的血,那個罪惡的存在隨著生命力一點一滴的流逝,而逐漸停止心跳。
我著實疲倦,然而這樣的感受無法與任何人分享,這是專屬於每個人的生命課題,沒有人可以,也沒有義務插手。大學時代曾做過一個心智年齡的測驗,23歲的身軀卻包含著49歲的衰疲,一種冀望看的更遠的努力讓我將整個人生都看的老了麼?讓我註定要忽略路上一切清新可喜而只能將眼光釘死在虛無的死亡上麼?
最後所能陪伴的,只有虛無的深淵,生於斯,長於斯,滅於斯。
一種深沉的疲倦,永眠的夢魘是我註定無法逃脫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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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十一月 12, 2005
你滾吧....
也許明天之後,我就可以徹底的脫離你了。
親愛的,我要怎麼面對像你這樣一個佔據我心頭特殊地位的人?
而你一次又一次的淡漠,讓我逐漸看清原來我們之間著實不如我以為的那樣契合,甚或要說是朝各自方向駛去的雙頭馬車了。
這著實是一個錯誤,我與你的相遇,我與你的情感,我對你的信任,在你眼裡,不值一文。
沒有了,多麼堅定的情誼都只不過是一次巨大的誤會,模糊了我的視線,束縛了我的行動,而我還傻傻的以為你會跟上在十字路口等待你的我。這樣也好,你的踐踏將成為我通往明日之門的祝福....
是心態漸漸失去控制,還是失控的心態漸漸恢復正常....
我是傻的,還是忍竣不住,明日的宴會就當作是我對你最後一次的送別。但是驅動我的不再是那種永誌不渝的天真單純,你就當作是我對於句點的重視好了。
在你眼裡我永遠是傻的,現下看來我們給彼此的評價都差不多。
我們終究是不同世界軌跡的小小交會點,向著各自的無垠黑暗飄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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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十一月 09, 2005
他者的抹除乃朝向自身完成的步驟 (?)
似乎總是這樣的,在整齊排列的前進隊伍中,在狂飆躁進的激情之後,突然發現那個往前跑去的人有點陌生,有點距離。想好好坐下來跟他對話,跟他請益,跟他討論,或著只是坐下來,喝杯茶,看看他,陪陪他,聽他說說話,或讓他聽我說說話。
曾經有個鮮明的他者能夠和我進行如許的對話與陪伴,但是沒有了,現在這個明亮清澄的世界要求的不是幽微情感的抒發與探討,而是實際清楚的例行工作,以前嘲諷過的「人類的無聊生活」。 ( 或要說是我允許社會對我如此的要求? )
我是懷念他的,獨自在夜裡聽著對面鄰居的髒話,我更感到他的聲音之可愛。
但是現下有更重要的功課等著我去完成,自身的探索與實踐絕不可與行動脫鉤,而這應包含現實生活的理想實現。純粹思想的推演實有其重大缺陷,這樣的信念支撐我在這探索的路上繼續前行。
讓我相信與你的道別是一個新世紀的開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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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十一月 08, 2005
對於藝術追求之反思
多少糾結反覆的時刻裡,我擰著藝術的衣領,要她吐點什麼東西給我,要她承認我是她的人,她的子民,她的信仰者,我堅決的捍衛、保護著她,要讓一切在她面前都相形失色,都黯淡無光。我要求她理應為我如許的忠心加冕,以頂上的光環來成就他者對我的驚嘆,哪怕是唇譏齒諷,都能讓那無上的榮耀更顯光輝。
若如此,我即能無愧此生,即能有所自誇,能有所依歸,讓藝術的加冕成為我最厚實的堡壘。
但若如此,即成就一件愚蠢至極的卑劣行徑。
或要稱不上卑劣,因為卑劣甚至比你還更真實;你不過是個半調子而已。
「何為藝術?」
是小學時代對於線條與人物的如許熱情。
是浸沒在筆墨與圖塊的忘我中。
是分送畫作給旁人的欣喜歡瑜。
是看見泥塊於手中成形、成為一種具備生命力的存在。
是他者對於自身創作物的理解與會心。
是在呼與吸之間感受到幽微不可言說之物。
是由動與靜交織而成的美麗詩篇。
是兩個生命之間對於交流之可能的無限探索。
是舞台上閃幌即逝的脆弱幻象。
是回顧時自肺俯輕嘆而出的一道微弱氣流。
是仰望時對於未來的瞻仰和堅毅。
何為藝術?此不實之扣問著實是一個大幌子,它似乎來自於對於理應以行動回應之物的不專注。是一種面對自身限制的懦弱與退縮,是一次臨陣之前的大敗潰逃。缺少行動,缺少將疑問完成到底的堅持與勇氣,就是一種對於人生態度的取巧投機。骨子裡要的不是對於藝術的真誠,而是留連在人們對於藝術盲目的崇拜與信仰。
「所以,才會對於其他能夠沾染人們虛榮的目光之物,眷戀不捨。」
「而自身的品行無法與慾望相匹配,無法真誠的面對自己與他者,便無法在午夜夢迴時安然入眠。」
因為名為「藝術」之幽魂,不斷騷動你內心的深處。它激起的不是對於美的真誠與追求,而是赤裸裸的名聲和利益。所以你無法迴避戴山諾利,你像他一樣對於卡斯達理有不合理的要求,對於自身應盡之責,或許也不太認真。
在擰著藝術的脖子之前,先想想你要的是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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