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 一月 24, 2006
「我們在這裡」
親愛的sick:
這篇觀戲心得著實難產。
剛開始,我嘗試著在編導呈現的一幕幕畫面中搜尋某種意義,某種隱而不顯而她意欲訴說的東西。快速而短暫的場景轉換令我分不清它與悶鍋的差別,當旁人哄堂大笑而那畫面是我來不及參與的曾經的時候,這戲的企圖更加令我迷惑。但約莫十分鐘後吧,我便將這種想法拋諸腦後。我傾向於相信這就像是以前下課後跟朋友說的:「我們去買思樂冰!」
去探究為什麼是思樂冰,似乎一點意義都沒有。既然都拿在手上了,就爽快的大口大口的喝吧!
其實有許多橋段我是沒有回憶的。我一直不了解為什麼大家都能將從前從前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那些靈芝草人那些霹靂貓那些科學小飛俠,那些瑪莉歐那些魂斗羅以及一堆一堆粗礫方格組成的遊戲畫面,海王子小英湯姆歷險記北海小英雄小叮噹還有藍色小精靈。
但是這似乎無礙於這部戲所要傳達的,我仍與觀眾們一同大笑。在場的人無需清楚的了解每一個畫面的出處,但我們仍舊笑,開懷的大笑,為了紅白機笑,為了馬蓋仙笑,為了考題笑,為了卡通笑,為了我們共同的回憶而笑。
不必為了某種特定的理由,不是為了取悅誰,當畫面出現而我們就是知道時,就僅僅是知道,在場所有人就一同會心的大笑,因為我們走進了許久不曾造訪的花園。彷彿回到聽床邊故事的年齡,我們一同在炎熱的午後喝著思樂冰,打紅白機,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小狗汪汪汪。
那些嘲諷與其說是嘲諷,我私下以為不如說是一種疑惑與發問更為貼切。那些被許諾的被表揚的被崇拜的被相信的,那些打打鬧鬧那些天真那些淳樸那些小男生小女生那些紙條禮物那些爸爸看報紙媽媽作早操。
「喂喂喂,大人們,你們曾經許諾的那些美好未來光明前程世界大同在哪裡?」
沒有人來回答,直到我們也成為了大人,成為別人討伐的對象,成為一種過時落伍,成為一種社會體制。那些思樂冰那些紅白機已經易主,跟這些一起長大的我們,現在怎麼辦呢?這些疑問張牙舞爪,時不時冒出來在心頭上劃上幾刀,這些焦慮這些疑問這些自卑這些憤怒因為成為一種近乎棄兒般的存在而更加的焦慮更加的疑問更加的自卑更加的憤怒。「我要死。」阿思甜美的
嗓音彷彿成為天降甘霖,救贖人們於闇暗無邊的寂寥大地。只是當自殺終於也成為一種俗套一種嬉鬧一種制式化的符號,再也無力指陳那憤怒背後真正的對象時,
誰來告訴我們人生的道理?
誰來陪我們玩好玩的遊戲?
誰來說個好睡的床邊故事?
誰來阻止我自殺?
誰來和我談個美好的戀愛?
誰來教我怎麼樣做個好人?
誰來把我騙大?
編導沒有嘗試回答這些問題,但她淡淡帶過的一句話我卻深深以為當做這部戲的總結,再適合不過。「我們在這裡。」她在網頁上留下了這樣的字句。
在那青春年少的面前,我們在這裡。
在這模糊失焦的年代,我們在這裡。
在思樂冰與紅白機上演的今晚,我們在這裡。
我們就在這裡,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飛揚一起失落。
我們並不孤單,我們就在這裡。
對我而言,這是一次全新的觀戲體驗,不只台上台下,所有曾經參與這部戲的每一個人都緊密的融合在一起,我們共同擁有這些通往美好年代的通關密碼,我們一起生活在這狗屁倒灶的現實社會,我們走在各自的路上,嘗試著向前劈出自己的一片天。
這是我們曾經共同擁有的,思樂冰與紅白機。
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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