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六月 24, 2006

【北美館的龐畢度】新媒體藝術展心得 二

左與右的交會,或許在本質上與許多新媒體藝術家所致力達到的目標,有小小的契合點。當慣於使用右手的人,嘗試著使用另外一隻那習慣到幾近無感的左手時,他所遭遇到的混亂、錯位,使他的時間突然的停止了下來,並且發現到這個世界並不全然是他所想像的模樣。

在導覽之中,館員提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說在觀看新媒體藝術時,常常會令人感到一種莫名所以的迷惑感。這或出於各種因素,但有的藝術家正是致力於提升這種迷惑感,進而達到一種能夠呼應現代生活的,「迷惘的美學」。而在展場中,最使人感到這種迷惘的難堪的,或許正是蓋瑞‧希爾那充滿迷團的「(甕間的)騷亂」。

下面引述一段書中對於此作品的介紹。

「《(甕間的)騷亂》一作探索的是讀本與閱讀之間的眾多可能性。作品中,蓋瑞‧希爾使用一些能夠直接指涉或是隱喻的物品與行動,呈現文字的象徵意義。《(甕間的)騷亂》使用了1945年,在埃及的納格‧漢馬地(Nag Hammadi)的一個甕中發現的神秘文件內容,用以闡數有關肉體與心靈的二元性、雙重人格、鏡面遊戲等,這些經常出現在書寫或是口語當中的雙重關係。」

異於展場中的其他作品,《(甕間的)騷亂》被安置在一個刷亮的近乎冷冽的全白空間之中。一踏入這個房間,湧上的不是一股安詳平靜的感覺,而是一種令人全身緊繃的緊張感。七個被拔除外殼的映像管撥放著去意義化、神秘難解的畫面,搭配如咒語般緩慢而肅穆的朗誦,完全打破現代人對於電視螢幕的慣性與認知,而這似乎正是創作者所致力達到的;透過一套制式化的敘事手法,影像對於現代人的操控力無遠弗屆,進而阻斷人們那顆對事物保持好奇的心靈,從而淪為單方面的接收者。藉由對慣性的破壞,觀賞者不得不在作品前開始以另外一種角度來思考,進而可能在創作者所欲探討的議題之中,有不同於以往的發現與創見。

這似乎正是新媒體藝術中一個普遍的特質;在一切變換如此快速的現代生活中,許多價值被解構、被重估,而這樣繁雜瑣碎的工作需要的是一個敏銳的心靈。在更多的時候,新媒體藝術家所要做的,並不是宣揚某種價值或著驟下結論,他們只是要透過影響力如此強大的影像媒體,為現代人敲響一聲警鐘,使我們得以在這股沛然莫之能禦的科技洪流之中,維持一個清醒的頭腦,持續的對於那身藏表象世界背後的神秘性與創造性,進行共振與思索。

這或許正是現代藝術所致力發掘的,一種智識上的重新組合?掙脫古典靜謐為心靈帶來的變相束縛感,抗拒任何對於人心不自然的扭曲(即便在當初確曾帶來那令人顫慄的美好)。那支由杜象射出的蒿矢,現在仍引領著人們持續向無限可能的未來,努力的探索著。

以一種幾近天真的,真誠關懷與勇氣....

週一, 六月 19, 2006

【北美館的龐畢度】新媒體藝術展心得 一

錄像裝置與其說是一種供人欣賞的藝術,不如說它挾帶著大量的背景知識,嘗試與觀眾一起對當代生活的迷惘與困頓做出詮釋。在媒體裝置與技術普遍成熟的今日,以新媒體當作創作媒介的人來自各種不同的背景,「藝術家」只是一個模糊不精確的統稱,或許我們不必如此認真看待這曾經充滿神秘意味的符號音節,只需抱持著一顆好奇心,期待著這些創作者為我們帶來什麼樣觀看生活的角度,期待一種共鳴與反思,一種對於未知的持續探索與創造。

這類新媒體藝術倚賴文本詮釋的程度或許前所未有。以往當藝術家創作出一幅畫、一座雕像、一首音樂,它在根本的意義上已經被完成了,只待觀賞者欣賞與詮釋。但靠著與觀者極高的互動特性,新媒體藝術在更多時候是等著觀眾一起來創造作品的內涵與意義。它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而是牽著你我的手邀請我們對它所關注的議題一起做出反思、叩問,一起發掘那被隱藏在社會秩序底下的部分。而這產生了一個直接欣賞的難題,即觀者必須具備大量的相關知識與經驗,或事先對作品所欲觸及的議題有所了解,否則要在當下立即感知並參與作者所關懷的那個「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這也導致了「欣賞」新媒體藝術的困難。

以道格拉斯‧戈登的作品「劇情片」為例,若是不經過導覽員的說明,恐怕許多年輕一輩根本聽不出來這是希區考克「迷魂記」的配樂,也無法察覺角落那台面向牆壁的液晶螢幕,更遑論得知螢幕裡播放的正是「迷魂記」!在這樣缺乏背景知識的狀態下,對於作者所欲探討的議題根本無從了解,這件作品與觀眾的連結也就無法成立,進而淪入雞同鴨講的窘境。

不只是「劇情片」,展場中的作品幾乎都具備這樣的特性。但若除去作品所具備的對於特定議題的關懷,觀眾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科技器材,不知所云的畫面,或著奇異難辨的聲光效果。以往被定義為藝術品的物件所具有的特性如色彩、線條、造型,正是這類藝術作品最不關心的部分。因此要真正認識到這類新媒體藝術的特質並進而欣賞,觀眾恐怕不像以往走進美術館那樣可以荒廢了學業。

週五, 六月 16, 2006

屬於何人的誠品

沸沸揚揚,不只是致力迷媚眾生的新聞媒體,吳清友與台開案扯上關係,也一如預期的引起許多「知青」的憤怒與撻罰。

知青,多麼神聖的詞兒,曾經那代表一切對於知識的渴求與淑世的力行,代表一種對於理想的追求,一個美麗的身影。但沒有了,在所有階級被資本主義剷平的今日,只剩下偽裝成知青模樣的人,隱身在社會秩序的保護之下,像個小孩子般大發怒氣,將一切批評的體無完膚,卻未見他們有什麼實際的作為與行動。

簡單的說,就是「打嘴砲」,而這的確是一件很容易讓人上癮的事情。對於這些人,我著實想將一句尼采的話語送給他們。

「對一個你不能再愛的地方,你應該尋路走開 ─ 不必再加注意。」

要是今日的誠品果真如此令你失望,何妨省點口水與力氣,走出門去追求自己的美麗新世界。

在我看來,「誠品」是一種眾志成城的現象與思維,它代表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願意認真看待閱讀這件事。透過將近二十年的時間,無數人或多或少的投注心力,將這家書店拱上一個具有社會代表性的地位。時至今日,「誠品」已經不是一家屬於何人、何種階級的書店了,它是一種在社會裡生根的,對於閱讀這件事的信心與希望。雖然在現實生活中它多少要與商業做出妥協,但吳清友始終不變的理念就是:「讓更多人願意走進書店。」從這個角度來看,誠品一直很努力的在這方面耕耘不是嗎?許多人一直在嚷嚷著什麼誠品變了,彷彿在責怪原本屬於他們的一種玩物。但以我在裡面工作的經驗來看,誠品沒變,它只是設法在惡劣殘酷的商場上存活,為了企業的核心價值能夠持續不斷的在社會上被推廣。至於走進書店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那就是個人的修養與責任了。硬要因著表面上的改變替誠品冠上莫須有的罪名,我恐怕這些大放闕詞的人根本缺少一份淑世的關懷,更多的是不知打哪來的自傲與驕氣。

說到底,這些人染上了知青睥睨一切的臭氣,卻少了那份真誠關懷的誠意;愜意的在這個由資本主義建構出來的社會裡遊蕩,三不五時高談闊論,把一切批的體無完膚。可我怕要是真要由他們來做點什麼事情,他們那衰疲的行動力會連下一批知青都不屑一顧。

跟這些外在的紛紛擾擾相比,我倒是比較焦慮於自身的創造與生發。還要多少日子才能更靠近自己的夢想?還要多久才能感受那種充盈的喜悅?我相信只有透過不斷的行動,才能踏實的與這個世界對話與交流。在更多的時候,批評只是更顯露自身的乏善可陳。



還是少打一點嘴砲,趕快學著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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