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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整理公司信箱，翻出這篇舊文。「那樣的工作狀態」(二) 寫成時間在這篇書信之後，算是通篇往返的總結。(三) 則是補遺了在 (二) 之中某些觀點的成形過程，這三篇文章大致交代了在誠品的心境轉折。會不會有(四)？我想不會了吧。再有，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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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趁下班後的空檔，去了離新家很近的城市光點。一來久聞其名，二來依娟提到日後要去拜碼頭，尋找書區經營的新發展，不先做點功課刺探敵情不行。你知道嗎？才剛踏進去第一步，我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SHIT！我的書區簡直是個屁！」
 
似乎光是數量本身就可以形成一種攝人的壯麗，我站在那些白色書櫃前，望著許多我甚至聽都沒聽過的影片與音樂，才驚覺到自己多麼渺小。如果將我調到光點，我甚至沒有自信能維持起碼的水準。當然硬體設備與空間設計本身就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氛圍，但是一直要到這個時候，我才真真的體認到，談到書與非書，我只不過是個還在淺水灣沙灘旁踢水的小孩而已。「真是不甘心啊。」這是我踏出光點後一直在喃喃自語的話，並且開始思考要怎樣才能做出一個不輸給光點的書區。
 
妳喜歡書嗎？喜歡書店嗎？喜歡書與非書之間的一切可能嗎？
 
這問題問的多餘，哪個人不是對書有著最起碼的喜歡才來應徵這個沒錢途的工作。(雖然進來後難免要經歷幻想破滅的過程) 但這陣子我有個感覺越來越強烈，對於很早很早以前就聽過，大概也不會有人沒聽過的一句話，有點真切的體認：「興趣跟工作是不一樣的。」
 
像是我喜歡書喜歡讀書，但是這跟做書店是兩回事。做書店就是進退存銷，數字增減，時效曝光，地段優劣，甚至人際斡旋，這些跟「思想啟蒙」、「氣質提升」、「人文精神」等烏托邦式的字眼扯不上關係的髒工作。尤其前陣子的凌域事件，以及現在的城邦指退，都不斷的暴露出潛藏在我們工作底下的商業本質，也凸顯了將書店業甚至是整個出版產業戴上過於神聖光環的可笑與危險。不管這個社會為誠品或是其他的文化產業戴上什麼樣的桂冠，身處其中的人心知肚明，我們日復一日汲汲營營的事情，跟其他工作比起來，一點也文化不到哪裡去。
 
像是老貓說過的：「我們腳踩在水深火熱的亞當斯密世界，臉上卻要擺出優雅高貴的微笑。」尤其是在誠品，很布爾喬亞的，Niya，我們得優雅高貴並且微笑，更讓我們體認到夾縫中的矛盾與掙扎。
 
但是一直要到認清這些事情之後，對於誠品一些很「商業」的勾當，或著擴大來說，在這世界上一些很不理想、很不美好的dirty things，我才能開始淡然處之，並且不過分浪擲心力，踏實的思考並執行那些我一直以來都知道該做而沒有去做的事情。
 
像是我在Blog上面承認的，對於「樂生」事件，其實不是太能引起我的關注。並不是我不關心潛藏在其中的國家暴力與公理正義之辯，而是在客觀的審視時空條件後，我沒有心力也沒有資格去假裝自己好像很關心這件事。一個學姊在她的Blog上面寫下「台灣的文青夢是一種多麼恐怖的自殺式催眠。」高執理想的大旗吶喊衝撞，卻沒有踏實的執行與耕耘，更別談許多人其實不是真的了解自己在做什麼，血氣方剛的盲目躁動在鞭笞著他們，Niya。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已經不想再作夢了。不是環境惡劣，不是別人虧待，僅僅是空口白話而沒有任何實在的作為，才是對於理想真正的辜負。
 
所以，我認同這篇文章嗎？我大概很難回答妳這個問題，對於這兩個字，我向來又愛又恨不敢輕易出口。我能跟妳說的是，隨著時間經過，我越來越重視當下的自己能夠做的事並且致力將它做好。因為所有理想的生發與改變，最終都要很不理想的透過現實世界來實現。
 
以這篇文章的角度來說，就是「我能影響的那個圈圈」吧。希望這樣有回答到妳的問題。